初冬三章

来源:江苏老年人体育协会发布时间:2018-12-25[关闭][打印]

  耿伟/江苏 

  树叶 

  楼下住户在院子里种了一棵银杏树。夏天的时候,银杏树还不及二楼的阳台高,从上往下俯瞰,我只能看到树顶部几枚扇形的叶子。风吹过,银杏叶蝴蝶般翩翩起舞,油绿闪亮,动人惹眼。某一天,突然发现银杏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漫过二楼的阳台,已接近我家的窗户,拉近了我与它的距离。秋去冬来,银杏的叶子开始泛黄,但黄得不那么彻底,似乎还含着一丝丝淡绿,也是一场秋与冬的较量——淡绿想牢牢挽住季节的尾巴,以退为进,不肯轻易放手。而娇嫩的黄又仗着初冬的来临,霸气地挥着双手示威,欲将淡绿赶出这个季节。 

  上班的路两旁,长着一排排杨树。每日里从树下经过,我总是抬头仰望偌大的树冠。初冬的树冠,树叶稀疏,脚下,是一层层焦黄的落叶。落叶随着日子的叠加日益增厚,踏上去,软绵绵的,听不到回声。但是,落叶由脚底反馈给我的信息,分明又是柔中带刚的,那分明是一种力量的象征,是厚积薄发前的休整,是为春天播种下的希望。 

  雨 

  初冬的雨温柔得像个腼腆的小姑娘。偶听屋檐下滴滴答答,却感受不到雨的入侵。仰脸接雨,似有微凉拂面,潮乎乎,润津津,肌肤滋润滑爽,刚出浴般舒适通泰。明明是下着雨,却又让你感受不到,也只有初冬的雨,才这样贴心贴肺,善解人意吧。 

  初冬的雨隐含着丝丝寒意。雨虽不大,却彻骨。如有人经过,必带起一阵凉风,挟带阵阵寒意袭来。但是初冬的雨又是那样的令人喜爱,它不疾不徐,耐心地飘落,似一只温情的手,慢慢地拂去大地万物上的尘。洁净的屋顶瓦片,清新的空气,一切的一切,都突然换了幅面孔般,亲切,可爱。 

  走进冬雨中,深深地呼吸,吐出积蓄了一夜的肺腑浊气,白色的气体立刻被清凉的冬雨吞没。顿时,一股清凉漫彻肺腑,似有缕缕薄荷的香渗入七窍,猛地一激灵,神清气爽。 

  雪 

  初冬的雪很害羞,她明明来过,却不好意思留下足迹,总是悄悄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

  初冬的雪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飘落。某一日起来,突然发现窗外飘着雪了,那雪很细碎,像雾,像纱,若隐若现,如果不是刻意观察,是看不出有雪的。 

  初冬的雪往往伴着雨来,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下雨还是下雪。雨夹着雪。冬雪是颗粒状的,落地,沙沙有声。然而这样的细小颗粒,打在身上脸上,不痛,不痒,像母亲那双长满皱纹的粗糙的手,慈爱地在我们脸上抚摸。 

  有时,冬雪又是绵软的,就那样无声地,沉着地,从天际一小把一小把地撒下来。越是这样的小雪,越是有耐心,它能不紧不慢地下一天,一宿,看看天,还是没有停的意思。屋顶或无人行走的路边,这时候就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白纱,朦胧而浪漫。有些调皮的小孩子,最喜欢在那白纱上留下自己的几排小脚印,像诗,又像曲折的人生之路。